王德弯腰恭敬立于一旁,同样一脸动容。
身为御前总管太监,何曾见过从来举止端庄不怒而威的皇后,如此失态过?
半晌,才小心翼翼问了一句,“那……娘娘,一会儿,还要不要把他叫上来……”
“不用了……”妇人只是摇了摇头,“今天的事,闹得这么大,本宫还是不见为好!”
……
一楼大堂中,依然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怔怔望着台上,这个本那般神采奕奕,却突然面色怆然的男子……
以及那两块,洋洋洒洒写满了一首首惊艳绝伦诗作的巨大幕布。
尽管依然满面震撼,却再无一人发出丝毫声音。
气氛似乎说不出的沉重,令人喘不过气来。
就连被揍得鼻血直流,模样惨不忍睹的崔俊,却也同样呆若木鸡。
只是那般狼狈挣扎着从地上挣扎站起身来,一手捂着浮肿淤青的腮帮子,强忍着全身火辣辣的疼痛。
双目喷火羞愤交加,可心中又何尝不是翻江倒海般的惊骇震撼?
唯独人群最后面的李丽质,目光凝视着杨辰……
美目流转,不知不觉,那圆圆的鹅蛋脸上,已是一片如花笑靥。
一对浅浅的酒窝,别样迷人。
时间流逝……
不知多久,只听得一声轻叹,终于打破现场的寂静。
只见刚被骂得体无完肤的王傅,率先站了出来,“哎……”
面若土灰,径直走到杨辰跟前。
半晌,却那般匪夷所思,弯下腰,以师礼深深鞠了一躬。
泛起一片苦笑,声音沙哑苍老,“先生一言,如醍醐灌顶!先生诗作大才,老夫更仰望不可及!”
“时至今日,半截身子都入土了,老夫才总算明白,这一辈子圣贤书,算是白读了……”
又仰头一声长叹,“也罢,也罢,老夫此后,也没脸再谈学问了。就回乡下,种种地养养鸡……”
随即,一步一步,朝大门外走去。
似乎心中所有的骄傲,这一刻,彻底被崩塌。
微微佝偻着后背,似乎一下子,苍老了太多。
紧随其后,只见那几名副评判,也同样一脸愧色。
犹如落败的公鸡,低垂着头走到杨辰跟前,纷纷一拱手。
一言不发,同样跟了出去。
一时间,台下密密麻麻的才子佳人,更彻底懵了!
面面相觑,噤若寒蝉。
如何料得到,这样一位名震关中、无数读书人做梦都想拜入门下的一代大儒,居然会选择弃笔从农?
“谁这么大胆?光天化日当众斗殴闹事!”然而这时,却突然只听得大门外,一声大喝,“连崔侍郎家的公子都敢打?”
随即,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紧跟着,便见大门外,急速冲进来一队带刀甲士,足足二三十人之多。
紧随其后,大步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。
身材粗犷,身穿朝服,满面络腮胡。
而顷刻,台上本来正面若土灰,大气都不敢出的崔俊,却是一阵狂喜。
顾不得门牙缺了一颗,说话都漏风,迫不及待大喊,“张通,这里!”
伸手一指旁边杨辰,“就是他,无视京城治安律令,当众打人!快把他拿下治罪!”
此人,他自然认识!
名为张通,目前官任大理寺丞。昔年,正是通过崔家的举荐,方才进了大理寺!
无疑,恐怕正是父亲或者伯父,听闻了这晋咸居发生的事情,因此才让这张通出面,解决此事!
瞬间,果然只见张通面色一沉。
阴沉着脸,大手一挥!
顷刻,那群带刀甲士,没有丝毫迟疑,一窝蜂便朝这边冲来。
眨眼,便将这高台围了个水泄不通,作势就要扑上来,将这个胆敢在天子脚下闹事的少年拿下。
一时间,场面急转直下!
台下这群才子佳人,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再望向杨辰,已是满脸担忧与紧张。
然而同样这时,不等李泰有所动作,只听得远处,突然一声愤怒呵斥,“大胆!”
寻声望去,却只见二楼凭栏前,赫然正站着一个略胖圆脸的中年男人。
身穿素袍,白面无须,总有种阴柔之气。
却又总带着几分,令人生畏的威严。
随即,噔噔地下了楼,径直走到张通跟前。
面无表情,可那般毫无征兆,反手便是狠狠一耳光,抽了过去!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!
干净利落,直抽得他一个踉跄!
“你……”于是顷刻,张通也彻底懵了!
与此同时,几名带刀甲士,更气势汹汹围了上来。
顿时,场面更剑拔弩张,冷凝到极致。
可就在这时,接下来的情形,却那般始料不及,让在场所有人惊呆了!
只见这突然出现的阴柔男子,却依然面无表情。
只是冷冷望着张通,不紧不慢,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,在他眼前亮了一下。
瞬间,只见这张通,脸色刷地变了!
如同见到这世上最恐怖的魔鬼般,脸色瞬间一片苍白!
噔噔地后退两步,“噗通”一声,便已跪在地上。
身子如同打摆子般,瑟瑟发抖,满面恐惧绝望之色,额头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向外冒。
嘴唇蠕动,似乎想说点什么,可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时,那白面男子,才淡淡沉吟了一句,“京城的治安防卫,自有金吾卫负责,好像还轮不到大理寺吧!”
“况且,你一个大理寺丞,何来的权利调动人马?”
随即,只是大手轻轻一挥,“来人,全部拿下!”
话音未落,又只听得一阵脚步声,只见楼上各个方向,一股脑齐刷刷冲出足足六七十人!
一个个全都身穿盔甲,腰配长剑!
眨眼,便将张通以及他所带来那二三十人,绑了个严严实实。
杀气腾腾押着,朝外面走去,眨眼消失得干干净净!
特别那张通,更是吓得尿了裤子,脑袋一歪晕了过去,直接被拖死狗般拖了出去。
然而紧跟着,接下来的情形,却更让在场所有人惊呆了!
眼见张通等人,全部被押了出去,那阴柔男子,才总算转过身来。
走到杨辰身边,却一反刚才的威严气势。
微微一弯腰,堆起几分温和笑容,“杨公子,我家主子,让奴婢给您带句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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